第(2/3)页 王大牛的抽搐渐渐停了,只剩偶尔一下轻微的,无意识的痉挛。 他大睁着眼睛,瞳孔涣散,望着黑沉沉的天,嘴角残留着白沫和血丝。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 终于,在最后一阵轻微的抽搐后,他彻底不动了。 院子里,死寂重新降临。 这一次,连东厢房里王德贵的呼吸声也几不可闻。 过了许久,久到夜幕完全笼罩,王大宝才像是被冻僵了似的,慢慢动了动。 他扶着灶台,艰难地站起来,腿脚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。 他一步一步,挪到院子中间,在离那具尸体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借着微弱的星光,呆呆地看着。 “大宝啊...” 王德贵嘶哑,疲惫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 “你爹...这是得了急症,绞肠痧,熬到天黑...还是没熬过去....没了, 你...去,去喊村长来...就说,你爹下午抢了我的粥喝,肚子疼,折腾到天黑,人没了...” 王大宝缓缓转过头,看向东厢房那片吞噬了爷爷声音的黑暗。 他慢慢地,点了点头。 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,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。 他转过身,不再看地上那团模糊的黑影,挪动着灌了铅似的腿,朝院门口走去。 院门虚掩着,他费了些力气才拉开,老旧的门轴发出“吱呀~~”一声拖长的,令人牙酸的呻吟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 一脚踏出院门,外面是更浓重的黑暗。 下河村的夜晚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疏星吝啬地洒下一点微光,勉强映出路旁房屋黑黝黝的轮廓。 风比白天凉了许多,带着夜露的湿气,吹在王大宝被冷汗浸湿又干了的单薄衣衫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 他打了个寒颤,抱紧了胳膊,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 脚下的路是走了无数次的土路,此刻在黑暗中却显得陌生漫长。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脚步虚浮,好几次差点被凸起的土块绊倒。 耳朵里似乎还回荡着爹临死前那嗬嗬的怪响,眼前晃动着爹瞪大的,失去神采的眼睛。 他不敢想,只能拼命迈动双腿,朝着村子那头,村长家隐约透出灯火的方向挪去。 路上寂静无人,这个时辰,庄户人家多半已经歇下,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从远处传来,更添荒凉。 偶尔经过一户还亮着微弱灯火的人家,窗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和低低的说话声,那点暖黄的光让王大宝有一瞬间的恍惚, 但他不敢停留,甚至不敢往那光亮处多看一眼,仿佛自己是个不该存在于这片安宁中的鬼影。 终于,村东头那棵大槐树的影子出现在视线里,树下就是村长王保田家。 院子里还亮着一盏气死风灯,挂在屋檐下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投下晃动的光影。 灶房里似乎还有人声和隐约的水声,大概是村长媳妇还在收拾。 王大宝在院门外站住了。 他望着那点暖光,忽然有些胆怯,脚下像生了根。 里面是活人的世界,有光亮,有声音,而他刚从那个黑暗,死寂,充满血腥和毒药气味的院子里爬出来。 他张了张嘴,想喊,却只发出一点气音。 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拉开了。 王保田披着件外衫,手里提着个灯笼,正要出来检查院门是否闩好,一抬头,正好看见门外阴影里站着个小小的,僵硬的身影。 “谁?”王保田吓了一跳,提起灯笼照去。 昏黄的光晕下,王大宝煞白的小脸,空洞的眼神,微微发抖的身体映入眼帘。 “大宝?” 王保田认出了他,心里咯噔一下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