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母亲与访客-《业火焚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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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一个低沉、沙哑、明显经过压抑的男声,在她身后响起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

    “静妍姐。”

    静妍猛地转过身,由于动作太快,眼前一阵发黑,踉跄了一下才扶住玻璃墙站稳。

    借着观察室和病房透出的光线,她看到了那个站在房间阴影边缘的男人。

    一身肮脏不起眼的深色工装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脸颊上还有未愈的擦伤。但那双眼睛,在昏暗光线下,却亮得惊人,锐利如受伤的孤狼,充满了血丝、疲惫,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
    一个陌生的、危险的男人!

    静妍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巴张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极致的震惊、恐惧、茫然,在她眼中疯狂交战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!” 静妍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,但强压着音量。

    “一个知道姜泰谦所有秘密的人。” 金俊浩开门见山,语气冷峻如铁,“也是唯一有可能帮你儿子活下去的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静妍最脆弱的地方。她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金俊浩缓缓从怀中取出用防水膜包裹的智勋一家照片,但不展开亲情叙事,而是直接说:

    “这张照片上的人,就是你丈夫口中的‘表弟’李智勋,和他的父母。他们都已经死了。你丈夫干的。”

    静妍瞪大眼睛,看着照片上陌生的一家三口,又难以置信地看着金俊浩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他、他说表弟在国外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国外被改造成了怪物。” 金俊浩打断她,又拿出那几张实验室文件照片,“你丈夫把他卖给了印度人,做成了你现在每天跪拜的那个‘神像’,‘苏米’。这些文件,是从你丈夫的秘密仓库里找到的,关于人体改造和药物实验的记录。”

    他将照片和文件放在桌上,又拿出财务报表和军火清单的打印件:

    “这些,是你丈夫跨国洗钱、走私军火的证据。他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,他是一个罪犯。一个对合作伙伴、对陌生人、甚至对亲人(他指了指照片)都能下死手的罪犯。”

    静妍身体摇晃,世界在崩塌。狐狸精的猜测变成了恐怖的人口贩卖,丈夫的形象彻底碎裂。

    金俊浩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致命:

    “那么,静妍姐,你觉得这样一个男人,对你,对你病重的儿子,会有什么真感情吗?”

    他指向玻璃墙后的敏宇,目光锐利如刀:

    “你觉得,你儿子这场只有他能‘治’的病,明天那场只有他能安排的‘手术’,真的只是为了救他吗?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……这是控制你、甚至必要时让你们母子‘合理消失’的,最后一道保险?”

    这句话,彻底引爆了静妍心中最深的恐惧。长久以来的怀疑、药物的控制、与世隔绝的囚禁、丈夫的日益冰冷……所有碎片被这句话串联成最可怕的图景!

    她腿一软,几乎跪倒,死死抓住桌沿才能站稳,目光死死盯住儿子,又猛地看向金俊浩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……最后一丝求救的渴望。

    金俊浩知道,火候到了。他拿出纽扣通信器和密码纸条:

    “我没有时间说服你。静妍姐,我只能告诉你真相,并把选择权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相信你的丈夫,相信明天的‘手术’,那就当没见过我,这些东西你可以销毁或交给他邀功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你心里有一丝怀疑,一丝想为儿子争取真正生路的念头……用这个联系我。只有一次机会,绝对安全时才用。用它,就意味着你决定对抗姜泰谦,为自己的孩子搏一条生路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东西,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,声音沉重:

    “为母则刚。有时候,保护孩子,意味着必须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危险——哪怕那个人,是他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悄然后退,身影融入门口的阴影,然后,那扇门再次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重新锁上。

    三、 漫长的一夜

    门轻轻合拢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最终宣判,将静妍独自留在了这个充斥着真相、恐惧和抉择的囚笼里。

    死寂。只有仪器规律的、令人心悸的滴滴声。

    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背靠着同样冰冷的玻璃墙,许久没有动弹。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头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大脑里却像有无数台生锈的机器在疯狂对冲、轰鸣。

    他在骗我。 一个声音尖利地响起。一个突然出现的、肮脏的、像逃犯一样的陌生人,拿着一堆不知真假的纸片,就想让我相信泰谦是杀人犯、是魔鬼?这一定是阴谋!是对手公司、或者是泰谦的敌人派来离间我们的!他想利用我害泰谦,害敏宇!

    对,一定是这样。她几乎要说服自己了。泰谦是有些冷漠,有些霸道,但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做出那些事?卖人?杀人?这太荒唐了!像最拙劣的恐怖小说!

    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桌上那些刺眼的东西,重新聚焦在玻璃墙后的儿子身上。敏宇安睡着(在药物作用下),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。看,一切都很“正常”。明天的手术,是救他的希望……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,那个陌生男人的话,又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:

    “……你觉得,你儿子这场只有他能‘治’的病,明天那场只有他能安排的‘手术’,真的只是为了救他吗?”

    寒意,毫无征兆地,再次从脊椎爬升,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
    她猛地想起了那些药。吃了就让脑子昏沉、什么都懒得想的药。泰谦和医生都说,那是“安神”、“辅助治疗”。想起了敏宇的病,那全球罕见的、偏偏只有“梵行”旗下实验室能提供“特效药”的怪病。想起了每次用药都需要泰谦或他指定医生的双重电子密钥授权……那种被精密控制的感觉,以前她不敢深想,现在却无比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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