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被箭射穿过肩胛骨,箭尾露在后背,他让兄弟一脚踩住他的肩膀,把箭杆硬拽出来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 他怎么会怕死?! 他怕的是——再来一次。 再亲手给棺材抹上黑漆。 再听见那些丧钉“当当当”落进棺板里的声音。 那声音他做了三个月的噩梦,每一声都像钉在他自己的灵魂最深处。醒来之后枕头是湿的,他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,不敢去想,只是翻个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,攥着拳头等天亮。 再看见老太妃面不改色地站在灵堂前。 ——那是让他觉得最疼的事。 不是因为老太妃哭了。 是因为她没有哭。 她把所有的眼泪和心碎都活生生吞回了肚子里。吞不下去的也硬吞。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像一根钉在地里的铁柱子。 那种“吞”——让他这个在刀枪丛里滚了四十年的老兵觉得,比自己挨千刀万剐还要疼。 于是他做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事情——拦。 用跪的,用磕头的,用血,用命去拦! 逻辑很简单。简单得像他这个人一样粗笨:只要少帅不冲出去,就不会死。萧家就不会绝后。老太妃就不用再吞第十次眼泪。 可这一刻,他这层最后的遮羞布,被萧尘三言两语揭了个底朝天。 他引以为傲的“忠诚”,他自以为感天动地的“以死相谏”,被无情地翻过来一看—— 底子上压着的根本不是忠。 是白狼谷留给他的、一辈子都甩不掉的心魔。 是恐惧。 是“我明明还活着,可我还是没能保住他们”的极度无力与愧疚! 那种恐惧根本不是怕敌人——怕敌人算什么?敌人冲过来了,他提刀上去就是了。 他怕的是——“又没保住”四个字。 那四个字比五万黑狼部铁骑加在一起还要重。重到压在他心口上三个月,压得他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,因为一闭眼他就会看见白狼谷战死的八位少帅的眼睛。 那些眼睛在看他。 在问他:赵叔,你怎么没保住我们? 他没有答案。 所以他只能拦。拿命拦。用这副老骨头拦住少帅,哪怕拦一天也好,哪怕拦到少帅恨他、骂他、砍了他的脑袋也好——只要别再让他看到第十口棺材。 可—— 萧尘不需要砍他的脑袋。 萧尘只需要几个字,就把他这层用血和命糊起来的、最后的墙,推得轰然倒塌。 “你怕的是你保不住。” 多精准的八个字。 精准得像一支箭,不偏不倚地射穿了靶心最内圈那个他自己都不敢看的红点。 帐内的角落里。 第(2/3)页